南甜北咸东辣西酸都去尝尝(第3页)
我曾经夸口,说我什么都吃,为此挨了两次捉弄。
一次在家乡。
我原来不吃芫荽(香菜),以为有臭虫味。
一次,我家所开的中药铺请我去吃面——那天是药王生日,铺中管事弄了一大碗凉拌芫荽,说:“你不是什么都吃吗?”
我一咬牙吃了。
从此,我就吃芫荽了。
来北地,每吃涮羊肉,调料里总要撒上大量芫荽。
苦瓜,我原来也是不吃的——没有吃过。
我们家乡有苦瓜,叫作癞葡萄,是放在瓷盘里看着玩,不吃的。
一次在昆明,有一位诗人请我下小馆子,他要了三个菜:凉拌苦瓜、炒苦瓜、苦瓜汤。
他说:“你不是什么都吃吗?”
从此,我就吃苦瓜了。
北京人原来是不吃苦瓜的,近年也学会吃了。
不过他们用凉水连“拔”
三次,基本上不苦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自己尽可不吃,但不要反对旁人吃。
不要以为自己不吃的东西,谁吃,就是岂有此理。
比如广东人吃蛇,吃龙虱;傣族人爱吃苦肠,即牛肠里没有完全消化的粪汁,蘸肉吃。
这在广东人、傣族人,是没有什么奇怪的。
他们爱吃,你管得着吗?不过有些东西,我也以为不吃为宜,比如炒肉芽——腐肉所生之蛆。
总之,一个人的口味要宽一点、杂一点,“南甜北咸东辣西酸”
,都去尝尝。
对食物如此,对文化也应该这样。
切脍
《论语·乡党》:“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中国的切脍不知始于何时。
孔子以“食”
“脍”
对举,可见当时是相当普遍的。
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提到切脍。
唐人特重切脍,杜甫诗累见。
宋代切脍之风亦盛。
《东京梦华录·三月一日开金明池琼林苑》:“多垂钓之士,必于池苑所买牌子,方许捕鱼。
游人得鱼,倍其价买之。
临水砟脍,以荐芳樽,乃一时佳味也。”
元代,关汉卿曾写过《望江亭中秋切脍》。
明代切脍,也还是有的,但《金瓶梅》中未提及,很奇怪。
《红楼梦》也没有提到。
到了近代,很多人对切脍是怎么回事,都茫然了。
脍是什么?杜诗邵注:“鲙,即今之鱼生、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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