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先爱了我我不能不爱它(第10页)
车锡伦同志在他的《泰山女神的神话信仰与宗教》的最后,提出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即对碧霞元君“净化”
的问题。
怎样“净化”
?我们不能把碧霞元君祠翻造成巴黎圣母院那样的建筑,也不能请巴赫那样的作曲家来写像《圣母颂》一样的《碧霞元君颂》。
但是好像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比如能不能组织一个道教音乐乐队,演奏优美的道教乐曲,调集一些有文化的炼师诵唱道经,使碧霞元君在意象上升华起来,更诗意化起来?
任何名山都应该提高自己的文化层次,都有责任提高全民的文化素质。
我希望主管全国旅游的当局,能思索一下这个问题。
泰山石刻
第一次看见经石峪字,是在昆明一个旧家,一副四言的集字对联,厚纸浓墨,是较早的拓本。
百年老屋,光线晦暗,而字字神气俱足,不能忘。
经石峪在泰山中路的岔道上。
这地方的地形很奇怪,在崇山峻岭之中,怎么会出现一片一亩大的基本平整的石坪呢?泰山石为花岗岩,多为青色,而这片石坪的颜色是姜黄的。
四周都没有这样的石头,很奇怪。
是一个什么人发现了这片石坪,并且想起在石坪上刻下一部《金刚经》呢?经字大径一尺半。
摩崖大字,一般都是刻在直立的石崖上,这是刻在平铺的石坪上的,很少见。
这样的字体,他处也极少见。
经石峪的时代,众说纷纭。
说这是从隶书过渡到楷书之间的字体,则多数人都无异议。
经石峪保存较多隶书笔意,但无蚕头雁尾,笔圆而体稍扁,可以上接《石门铭》,但不似《石门铭》的放肆,有人说这和《瘗鹤铭》都是王羲之写的,似无据。
王羲之书多以偏侧取势,经石峪非也。
《瘗鹤铭》结体稍长,用笔瘦劲,秀气扑人,说这近似二王书,还有几分道理(我以为应早于王羲之)。
书法自晋唐以后,都贵瘦硬。
杜甫诗“书贵瘦硬方通神”
,是一时风气。
经石峪字颇肥重,但是骨在肉中,肥而不痴,笔笔送到,而不板滞。
假如用一个字评经石峪字,曰:稳。
这是一个心平而志坚的学佛的人所写的字。
这不是废话吗,《金刚经》还能是不学佛的人写的?不,经字有佛性。
这样的字,和泰山才相称。
刻在他处,无此效果。
十年前,我在经石峪待了好大一会儿,觉得两天的疲劳,看了经石峪,也就值了。
“经石峪”
是“泰山”
不可分离的一部分。
泰山即使没有别的东西,没有碧霞元君祠,没有南天门,只有一个经石峪,也还是值得来看看的。
我很希望有人能拓印一份经石峪字的全文(得用好多张纸拼起来),在北京陈列起来,即使专为它盖一个大房子,也不为过。
名山之中,石刻最多,也最好的,似为泰山。
大观峰真是大观,那么多块摩崖大字,大都写得很好,这好像是摩崖大字大赛,哪一块都不寒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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