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分 百草园(第35页)
钱神醉兮钱奴忙,君独何为兮守残籍。
华筵开兮腊酒香,更点点兮夜长。
人喧呼兮入醉乡,谁荐君兮一觞。
绝交阿堵兮尚剩残书,把酒大呼兮君临我居。
缃旗兮芸舆,挈脉望兮驾蠹鱼。
寒泉兮菊菹,狂诵《离骚》兮为君娱。
君之来兮毋徐徐。
君友淬妃兮管城侯。
向笔海而啸傲兮,倚文冢以淹留。
不妨导脉望而登仙兮,引蠹鱼之来游。
俗丁伧父兮为君仇,勿使履阈兮增君羞。
若弗听兮止以吴钩,示之《丘》《索》兮棘其喉。
令管城脱颖以出兮,使彼惙惙以心忧。
宁召书癖兮来诗囚。
君为我守兮乐未休,他年芹茂而樨香兮,购异籍以相酬。”
八八 茶水
这里详细叙述乡下的风俗,如婚丧及岁时仪节,不是我的本意,实在也在能力之外,因为有许多事体都已忘记,或是记不清了,家中现在又以我为最年老,此外没有人再可以请教,所以即使想要这样做,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我所想做的只是把生活的细微的几点,以百草园的情形为标准,再记录一点下来,这第一件就是关于饮食的。
同是在一个城里或乡里,饮食的方式往往随人家而有差异,不必说是隔县了。
即如兴房旧例,一面起早煮饭,一面也在烧水泡茶,所以在吃早饭之前就随便有茶水可吃,但是往安桥头鲁家去作客,就大不方便,因为那里早晨没有茶吃,大概是要煮了饭之后再来烧水的。
在家里大茶几上放着一把大锡壶,棉套之外再加草囤,保护它的温度,早晚三次倒满了,另外冲一闷碗浓茶汁,自由的配合了来吃。
夏天则又用大钵头满冲了青蒿或金银花汤,等凉了用碗舀,要吃多少是多少。
平常用井水煮饭做菜,饮料则用的是天落水,经常在一两只七石缸里储蓄着,尘土倒不要紧,反正用明矾治过,但蚊子的幼虫(俗名水蛆)却是不免繁殖起来,虽然上面照例有两片半圆的木板盖着。
话虽如此,茶水里边也永看不见有煮熟了的水蛆,这理由想起来也很简单,大抵打开板盖,把“水竹管”
(用毛竹一节削去大部分外皮,斜刺的装一个柄,高可五寸,口径二寸余的舀水竹简)放进水里去的时候,嗗咚一下那些水蛆都已乱翻跟斗的逃开了,要想舀它也不容易。
向来习惯只吃绿茶,请客时当然也用龙井之类,平时只是吃的一种本山茶,多出于平水一带,由山里人自做,直接买卖,不是去问茶店买来的。
绍兴越里的茶店都是徽州人开的,所卖大概都是徽杭的出品,店伙对客人说绍兴话,但他们自己说话便全用乡谈,别人一句都听不懂了。
八九 饭菜
隔着一条钱塘江的杭州,每天早晨大都吃水泡饭,这事便大为绍兴的老百姓所看不起,因为他们自己是一天三顿煮饭吃的。
每顿剩下来的冷饭,他们并不那么对付的吃了,却仍是放到锅(本地叫作镬)里同米一起煮,而且据说没有这个便煮不好饭,因为纯米煮成的饭是不“涨”
的。
因了三餐煮饭的关系,在做菜的方法上也发生了特别的情形,这便是偏重在蒸,方言叫作熯,这与用蒸笼去蒸的方法不同,只是在饭锅内搁在“饭架”
上去,等到生米成为熟饭,它也一起的熟了。
普通的家常菜顶简单而又是顶重要的是干菜,腌菜,霉苋菜梗,其次是红霉豆腐与臭霉豆腐。
干菜这里所说的是白菜干,外边通称为霉干菜,其实并没有什么霉,是整棵的晒干,吃时在饭上蒸过,一叶叶撕下来,就是那么咬了吃,老百姓往往托了一碗饭站着吃着,饭碗上蟠着一长条乌黑的干菜。
此外有芥菜干,是切碎了再腌的,鲜时称备瓮(读作佩翁)菜,晒干了则名叫倒督菜,实在并不倒督,系装在缸甏里,因为它是怕潮湿的。
腌菜也用白菜,普通都是切段蒸食,一缸可供一年的使用,生腌菜细切加麻油,是很好的粥菜,新的时候色如黄金,隔年过夏颜色发黑,叫作臭腌菜,又别有风味,但在外乡人恐怕不能领略,虽然他们也能吃得“臭豆腐”
。
苋菜梗据《越谚》卷中饮食部说,苋菜其梗如蔗,段之腌之,气臭味佳,最下饭。
我的旧文章里也曾说及:“苋菜梗的制法,须俟其抽茎如人长,肌肉充实的时候,去叶取梗,切作寸许长短,用盐腌藏瓦坛中,候发酵即成,生熟皆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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