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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素衣微凉(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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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她刻意撒娇,但设想她“寂然卧于病榻”

之状,却也不由心软,低声命宦者取来笔墨香笺,回复道:“去年之约,未曾相忘。

而今春寒未退,海棠尚未开至盛时,稍待二日,必携卿同往艮岳,不负花期。”

写完也附于花枝上,命侍女送给裘冶。

少顷她又让人送来花笺:“色衰爱弛,妾不敢劳烦大王相伴,且自行乐。”

我问送信侍女:“裘郡君如何行乐?”

侍女道:“正在后苑策马打球。”

裘冶马术不错,善打马球,彼时一身劲装,英姿飒爽,也是有别于其他妻妾,令我赞赏之处。

此刻联想到她马上风情,心襟一荡,又取过纸笔,含笑写道:“卿身娇体怯,骤然策马,恐染风寒,务必保重。”

侍女继续送信,我心念裘冶,也无心看戏,不时望望后苑方向,看侍女是否又再过来,又低声命宦者研墨,以备再写字回复。

片刻后果然裘冶侍女又再送花笺过来,我接过尚未展开,却又有一名女子走近,呈上另一支花笺,道:“夫人有信请大王过目。”

我一愣,见那女子正是兰萱贴身侍女,侧首看一案之隔的兰萱,她气定神闲地缓摇团扇,冷冷瞥我一眼,身侧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副笔砚。

我抛开裘冶花笺,展开兰萱那支,但见上面赫然是她娟秀字迹:“此戏甚妙。”

我顿觉脸上火辣辣地,忙把裘冶花笺还给她侍女,挥手命她退下,正襟端坐,继续看戏。

兰萱亦直视戏台,不时轻摇团扇,面上波澜不惊,仿佛刚才什么也未发生过。

晚宴后我前往她寝阁,欲就裘冶之事向她陪罪,但见她阁门紧闭,两名侍女双双迎出,朝我敛衽道:“夫人今日乏了,早早睡下,请大王自回寝阁歇息。”

我迟疑着,没有立即启步,驻足半晌,未见里面有开门之意,唯有暗暗叹息,独自离开。

7.兰萱母亲

这年秋天,我母亲病危,弥留之至我赶到她身边,却不见父亲身影。

母亲的侍女告诉我,今日父亲小妾生产,所以父亲一直守在产房外,不来探视母亲。

母亲见我来,目露喜色,伸出颤抖的手握着我的手,连声问我近来一切可好。

我颔首说好,见她境况凄凉,便转头吩咐侍女:“去请父亲大人过来。”

须臾侍女独自回来:“七娘子刚生了位小公子,所以……”

母亲神情黯然,旋即目光又移至我腹部,问我:“还是没喜讯?”

我摇摇头。

从生日那天起,我就与赵楷分居,无论他明请暗示,我都再不与他同宿。

母亲叹叹气:“还是早些生个儿子好,若你是个儿子,我这一生也就不会这样了吧……”

我无语。

母亲到现在还不明白么?她的悲剧与子女无关,遇人不淑,男儿薄幸,或许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花心是男人深入骨髓的本性,一旦有条件,他们便不会放弃寻芳的机会,自己用情太深,便给了他伤害你的利器,越在乎,越讨好,姿态越卑微,便越容易受冷遇、被遗弃。

见我不答话,母亲紧张地问:“你们……不大好?”

我还是沉默着。

母亲忽然哭了起来:“你要尽快设法生个儿子……我不要你成为第二个我……”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母亲,我们都没有这样的幸运。”

我坐在母亲床头把她拥在怀中,与她说话,也像跟自己说,“但我不会成为第二个你的,因为,我永远不会为他这样的男人流一滴眼泪。”

母亲在我怀里一直哭,直到饮灭声音,散失生气。

我没有恸哭,但觉心底一片荒凉。

静静地放母亲平躺,为她拭净泪痕,整理好衣裳。

起身回首,我看见赵楷无声无息地立于门边,也不知来了多久。

母亲去世后,我继续在郓王府扮演王妃的角色,随赵楷出入宫廷,参加各种礼仪宴集,府中琐事也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包括他纳妾生子各类事宜,都安排妥当,一些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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