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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风诘论(第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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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漫”

。

当然也可以不假思索,一挥而就的,但因为发芽于诚实的心,所以那结果也不会仅是嬉皮笑脸。

这一种画,在中国的过去的绘画里很少见,《百丑图》或《三十六声粉铎图》庶几近之,可惜的是不过戏文里的丑脚的摹写;罗两峰的《鬼趣图》,当不得已时,或者也就算进去罢,但它又太离开了人间。

漫画要使人一目了然,所以那最普通的方法是“夸张”

,但又不是胡闹。

无缘无故地将所攻击或暴露的对象画作一头驴,恰如拍马家将所拍的对象做成一个神一样,是毫没有效果的,假如那对象其实并无驴气息或神气息。

然而如果真有些驴气息,那就糟了,从此之后,越看越像,比读一本做得很厚的传记还明白。

关于事件的漫画,也一样的。

所以漫画虽然有夸张,却还是要诚实。

“燕山雪花大如席”

,是夸张,但燕山究竟有雪花,就含着一点诚实在里面,使我们立刻知道燕山原来有这么冷。

如果说“广州雪花大如席”

,那可就变成笑话了。

“夸张”

这两个字也许有些语病,那么,说是“廓大”

也可以的。

廓大一个事件或人物的特点固然使漫画容易显出效果来,但廓大了并非特点之处却更容易显出效果。

矮而胖的,瘦而长的,他本身就有漫画相了,再给他秃头,近视眼,画得再矮而胖些,瘦而长些,总可以使读者发笑。

但一位白净苗条的美人,就很不容易设法,有些漫画家画作一个髑髅或狐狸之类,却不过是在报告自己的低能。

有些漫画家却不用这呆法子,他用廓大镜照了她露出的搽粉的臂膊,看出她皮肤的褶皱,看见了这些褶皱中间的粉和泥的黑白画。

这么一来,漫画稿子就成功了,然而这是真实,倘不信,大家或自己也用廓大镜去照照去。

于是她也只好承认这真实,倘要好,就用肥皂和毛刷去洗一通。

因为真实,所以也有力。

但这种漫画,在中国是很难生存的。

我记得去年就有一位文学家说过,他最讨厌论人用显微镜。

欧洲先前,也并不两样。

漫画虽然是暴露,讥刺,甚而至于是攻击的,但因为读者多是上等的雅人,所以漫画家的笔锋的所向,往往只在那些无拳无勇的无告者,用他们的可笑,衬出雅人们的完全和高尚来,以分得一枝雪茄的生意。

像西班牙的戈雅(FranciscodeGoya)和法国的陀密埃(HonoréDaumier)那样的漫画家,到底还是不可多得的。

二月二十八日

门外文谈

一开头

听说今年上海的热,是六十年来所未有的。

白天出去混饭,晚上低头回家,屋子里还是热,并且加上蚊子。

这时候,只有门外是天堂。

因为海边的缘故罢,总有些风,用不着挥扇。

虽然彼此有些认识,却不常见面的寓在四近的亭子间或阁楼里的邻人也都坐出来了,他们有的是店员,有的是书局里的校对员,有的是制图工人的好手。

大家都已经做得筋疲力尽,叹着苦,但这时总还算有闲的,所以也谈闲天。

闲天的范围也并不小:谈旱灾,谈求雨,谈吊膀子,谈三寸怪人干,谈洋米,谈裸腿,也谈古文,谈白话,谈大众语。

因为我写过几篇白话文,所以关于古文之类他们特别要听我的话,我也只好特别说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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