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语睿辩(第10页)
有此觉而中才亦成宏功,如无此觉,则虽天纵之才,事亦终于不集。
说亦至深切而可听也。
茀勒那尔以力数学之研究有名,尝柬其友曰,名誉之心,去己久矣。
吾今所为,不以令誉,特以吾意之嘉受耳。
其恬淡如是。
且发见之誉大矣,而威累司逊其成就于达尔文,本生付其勤劬于吉息霍甫,其谦逊又如是。
故科学者,必常恬淡,常逊让,有理想,有圣觉,一切无有,而能贻业绩于后世者,未之有闻。
即其他事业,亦胥如此矣。
若曰,此累叶之言,皆空虚而无当于实欤?则曰然亦近世实益增进之母耳。
此述其母,为厥子故,即以慰之。
前此黑暗期中,虽有图复古之一二伟人出,而终亦不能如其所期,东方之光,盖实作于十五六两世纪顷。
惟苓落既久,思想大荒,虽冀履前人之旧迹,亦不可以猝得,故直近十七世纪中叶,人始诚闻夫晓声,回顾其前,则歌白尼(N.Copernicus)首出,说太阳系,开布勒(J.Kepler)行星运动之法继之,此他有格里累阿(GalileoGalilei),于星力二学,多所发明,又善导人,使事斯学;后复有思迭文(S.Stevin)之机械学,吉勒裒德(W.Gilbert)之磁学,哈维(W.Harvey)之生理学。
法朗西意大利诸国学校,则解剖之学大盛;科学协会亦始立,意之林舍亚克特美(AccademiadeiLincei)即科学研究之渊薮也。
事业之盛,足惊叹矣。
夫气运所趣既如此,则桀士自以笃生,故英则有法朗希思培庚,法则有特嘉尔。
培庚(F.Bacon,1561-1626)著书,序古来科学之进步,与何以达其主的之法曰《格致新机》。
虽后之结果,不如著者所希,而平议其业,决不可云不伟。
惟中所张主,为循序内籀之术,而不更云征验:后以是多讶之。
顾培庚之时,学风至异,得一二琐末之事实,辄视为大法之前因,培庚思矫其俗,势自不得不斥前古悬拟夸大之风,而一偏于内籀,则其不崇外籀之事,固非得已矣。
况此又特未之语耳,察其思惟,亦非偏废;氏所述理董自然见象者凡二法:初由经验而入公论,次更由公论而入新经验。
故其言曰,事物之成,以手乎,抑以心乎?此不完于一。
必有机械而辅以其他,乃以具足焉。
盖事业者,成以手,亦赖乎心者也。
观于此言,则《新机论》第二分中,当必有言外籀者,然其第二分未行世也。
顾由是而培庚之术为不完,凡所张皇,仅至具足内籀而止。
内籀之具足者,不为人所能,其所成就,亦无逾于实历;就实历而探新理,且更进而窥宇宙之大法,学者难之。
况悬拟虽培庚所不喜,而今日之有大功于科学,致诸盛大之域者,实多悬拟为之乎?然其说之偏于一方,视为匡世之术可耳,无足深难也。
后斯人几三十年,有特嘉尔(R.Descartes,1596-1650)生于法,以数学名,近世哲学之基,亦赖以立。
尝屹然扇尊疑之大潮,信真理之有在,于是专心一志,求基础于意识,觅方术于数理。
其言有曰,治几何者,能以至简之名理,会解定理之繁多。
吾因悟凡人智以内事,亦咸得以如是法解。
若不以不真者为真,而履当履之道,则事之不成物之不解者,将无有矣。
故其哲理,盖全本外籀而成,扩而用之,即以驭科学,所谓由因入果,非自果导因,为其著《哲学要义》中所自述,亦特嘉尔方术之本根,思理之枢机也。
至其方术,则论者亦谓之不完,奉而不贰,弊亦弗异于偏倚培庚之内籀,惟于过重经验者,可为救正之用而已。
若其执中,则偏于培庚之内籀者固非,而笃于特嘉尔之外籀者,亦不云是。
二术俱用,真理始昭,而科学之有今日,亦实以有会二术而为之者故。
如格里累阿,如哈维,如波尔(R.Boyle),如奈端(I.Newton),皆偏内籀不如培庚,守外籀不如特嘉尔,卓然独立,居中道而经营者也。
培庚生时,于国民之富有,与实践之结果,企望极坚,越百年,科学益进而事乃不如其意。
奈端发见至卓,特嘉尔数理亦至精,而世人所得,仅脑海之富而止;国之安舒,生之乐易,未能获也。
他若波尔立质力二学征实之法,巴斯加耳(B.Pascal)暨多烈舍黎(E.Torricelli)测大气之量,摩勒毕奇(M.Malpighi)等精揅官品之理,而工业如故,交通未良,矿业亦无所进益,惟以机械学之结果,始见极粗之时辰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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