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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无一字无来历(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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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不难体味诗中借充满客愁的旅雁所表现的,无非是诗人宦游他乡的羁旅之思。

关于诗词中各种鸟类所包含的特定含义,有贾祖璋《鸟与文学》一书可资参考。

最典型的实例,是辛弃疾《贺新郎》(别茂嘉十二弟)的前数句:“绿树听鹈。

更那堪、鹧鸪声住,杜鹃声切。

啼到春归无寻处,苦恨芳菲都歇。

算未抵人间离别。”

姑节录夏闳分析(原文见《唐宋词鉴赏集》)如下:

暮春鸟声是触发感情的诱因,后面积蓄的是有关这三种鸟名的诗文传说的种种复杂内含。

“绿树听鹈……苦恨芳菲都歇”

,融化《离骚》“恐鹈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成句,明寓时机蹉跎,众芳衰歇意。

鹧鸪,据说“多对啼,志常南向,不思北徂”

(《埤雅》)。

它的鸣声有自呼、有“钩辀格磔”

、有“行不得也哥哥”

诸说,还有一说是“但南不北”

(《北户录》引《广志》)。

在历来诗人的心目中,这是一种特别使南来的北人伤心的鸟。

“山鹧鸪,尔本此乡鸟,生不辞巢不别群。

何苦声声啼到晓。

啼到晓,惟能愁北人,南人惯闻如不闻。”

(白居易《山鹧鸪》)至于杜鹃,流传极广的神话传说此鸟是蜀国望帝失国后魂魄所化,又名怨鸟,“夜鸣达旦,血渍草木,凡鸣皆北向也。”

(《禽经》)鸣声若曰:“不如归去。”

诗人用以寓国乡土之恨者不胜缕举。

徽钦失国,俘死异域;中原沦丧,故乡久违;和战纷纭,国是莫定。

“恨别鸟惊心。”

触绪纷来,即目之情可感,因袭之义抑亦可思,以三种鸟声兴起,作者的深衷苦情固已溢于言表。

于是我们大致上可以了悟,为什么我们的古代诗歌以凝练含蓄为其一大特色。

这事与特殊的诗歌语汇大有干系。

正由于一些诗歌语汇能够引起读者的定向联想,所以我们的诗人常能以精练的文字表达出无限深长的意思,近人李叔同有一首歌词《送别》,就运用了这一传统的做法,颇有意趣: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歌词的开头运用了一连串与离别相关的古代诗歌语汇,诸如长亭、古道、芳草、杨柳、笛声、夕阳、山外山……无不勾起读者对于离别情事的联想,可以说是浮想联翩,在并未涉及具体离别情事前就把别情渲染得浓浓的了。

作者受旧体诗词的濡染很深,所以在运用这种手法上也很到家。

这歌曲对受过传统文化熏陶的人,极易产生共鸣之效用;而对于并不“识字”

的青少年,则不免有几分隔膜了。

有人说诗词文字质地稠密,诗词文字是半透明文字,这一事实显然与历史积淀而产生出特殊语汇那一事实是联系着的。

通观上述诗歌语汇,便会发现,这些语汇都有一个较早的出处,并由此规定了其基本的含义,是通过世代诗人的沿用,积淀了某种特定意蕴的。

而古代诗词创作常用的手法——用典,也就是源源不断产生这类语汇的“工厂”

“用典故成语乃是古代诗文的通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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