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人(第2页)
属于丧吊,总不外“这人是我先觉,是为我们民族而死,我们一定要照他所做的做去,完成未竟之功”
。
措辞尽管十分笼统,还是无妨。
因为这商会委员话说得极有道理,下台后于是就有几个年轻朋友去向他请教,问他:“如何学习鲁迅。
鲁迅写了些什么书,哪一本书写得最好,最值得取法?”
那大老板这一来可给愣住了。
完全出他意料以外。
他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这个慢慢地讨论吧。
这位鲁先生我实在不认识,他会写小说?我以为他是个革命家。”
真料想不到的是,鲁迅生前常常骂过这种人,这种人却来演讲,当他姓鲁,一口气说了一点钟!
博得旁人许多次数鼓掌!
他自己也异常开心!
这个笑话说起来并不可笑,实在使人痛苦。
因为这种事不仅四川发生过,上海或香港另外一个地方,也可能发生。
不仅鲁迅纪念会有这种情形,别的什么会也必然常常有相似情形。
记得数月前朋友×××女士追悼会,有个人讲到艺术家,就把梅兰芳、李惠堂、张恨水和“在场各位”
拉在一处。
事实上,“在场各位”
都是另外一种人。
大家都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这个社会,本来即充满痛苦的现象,许多人间喜剧,若从深处看,也都令人油然生悲悯心。
好像心中会发生一个疑问:“难道这就是人生吗?”
同时,心上还将回答:“是的,这就叫作人生,真正原样的人生。
但并不是全部,是一部分。”
因为人最怕淡漠,对淡漠不能忍受,所以易“轻信”
与“疑心”
。
有些人你平时对他不大熟,或有意无意逃避过他,使他感到你不会同他相熟时,你若写点什么文章发表,说的虽是人类极普遍的弱点或优点,一种共通的现象,他总容易附会到自己头上去。
话说得好,他终生受用,说得不好,他以为你骂了他,钉在心子上,永拔不去。
你倘若说真话:“这并非骂你,正因为我不论何时都并无机会想起你!”
这只有使他更不高兴,就为的是你对他“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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