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物来谈谈古人的胡子问题(第3页)
至于汉魏之际时代风气,则有更丰富的石刻、壁画、漆画、泥塑及小铜铸像可供参考。
很具体反映出许多劳动人民形象,如打猎、捕鱼、耕地、熬盐、舂碓、取水、奏乐以及好些在厨房执行切鱼烧肉的大司务,极少见有留胡子的。
除非挑担子的是另一种特定人物,很难说当时每个挑担子的却人人必留胡子!
那时的确也有些留胡子的,例如:守门的卫士、侍仆以及荷戈前驱的伍伯,即多的是一大把胡子,而统治者上中层本人,倒少有这种现象。
即有也较多作乐府诗另外两句有名叙述:
为人洁白皙,鬑鬑颇有须。
不多不少那么一撮儿样子。
可证王先生的第三点也不能成立,因为根据这些材料,即从常识判断,也可知当时封建统治者绝不会自己甘居中下游,反而让他的看门人和马前卒上风独占作美男子!
其实还有个社会风气形成的相反趋势继续发展颇值得注意,即魏晋以来有一段长长时期,胡子殊不受重视。
原因多端,详细分析引申不是本文目的。
大致可说的是它和年轻皇族贵戚及宦官得宠专权必有一定关系。
文献中如《后汉书·宦者传》《汉书·佞幸传》《外戚传》和干宝《晋纪总论》《晋书·五行志》《抱朴子》《世说新语》《颜氏家训·勉学篇》,以及乐府诗歌,都为我们记载下好些重要可靠说明材料。
到这时期美须髯不仅不能成为上层社会美的对象,而且相反已经成为歌舞喜剧中的笑料了。
《文康舞》的主要角色,就是一个醉意朦胧大胡子。
此外还有个弄狮子的醉拂菻,并且还是个大胡子洋人!
我们能说这是美男子特征吗?不能说的。
其实即在汉初,张良的貌如妇人,和陈平的美如冠玉,在史传记载中,虽并不见得特别称赞,也就看不出有何讥讽。
到三国时,诸葛亮为缓和关羽不平,曾有意说过某某“不如髯之超群绝伦”
。
然而《典略》却说,黑山黄巾诸帅,自相号字,饶须者则自称“羝根”
。
史传记载曹操见匈奴使者,自愧形质平凡,不足以服远人,特请崔琰代充,本人即在一旁捉刀侍卫。
当时用意固然以为是崔琰长得魁伟,且有一部好胡子,具有气派,必可博得匈奴使者尊敬。
但是结果却并不成功。
因为即使脸颊本来多毛的匈奴使者被曹操派人探问进见印象时,便依旧是称赞身旁捉刀人为英挺不凡,并不承认崔琰品貌如何出众!
魏晋以来胡子有人特别爱重是有记录的,如《晋书》称张华多姿,制好帛绳缠须;又《南史》说崔文伸尝献齐高帝缠须绳一枚;都可证明当时对于胡子有种种保护措施,但和美男子关系还是不多。
事实正相反,魏晋之际社会日趋病态,所以“何郎敷粉,荀令熏香”
,以男子而具妇女柔媚姿态竟为一时美的标准。
史传叙述到这一点时,尽管具有深刻讥讽,可是这种对于男性的病态审美观,在社会中却继续发生显明影响,直到南北朝末期。
这从《世说》记载潘安上街,妇女掷果满车,左思入市,群妪大掷石头故事及其他叙述可知。
总之,这个时代实在不大利于胡子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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