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物中所见古代服装材料和其他生活事物点点滴滴(第6页)
近人说帛画上绘的是个巫女,或出于片面猜想。
因为另外两个人形,均显明都是家常打扮。
和信阳漆瑟上的反映,及另一楚帛书上四角绘的神像反映,情调毫无共通处。
自古以来巫女在社会上即占有个特殊位置,西门豹投于河里的,和屈原《九歌》所涉及的,是不是还有点线索可寻?较晚材料应当是南方出土一些西王母、伍子胥神像镜子上的舞女反映,比较近真,因为一面还和《三国志·陶谦传》及《曹娥碑》记载中提及的抚节弦歌婆娑乐神相合,一面且和《西王母传》《上元夫人传》记叙玉女装束有关,至少可以说是一个越巫样子。
用它来体会先秦九巫形象,终比凭空猜想有些根据。
楚俑男女头上一个覆盖物多如羽觞样子,可惜经过摹绘,具体形象已难明白。
唯文献上曾有“制如覆杯”
记载,羽觞恰是当时唯一杯子,因此这个头上安排也特别重要。
女子背垂长辫中部多梳双鬟,到西汉时出土俑也有用一鬟的。
传世《女史箴图》有几个女子还梳同样发式,当时大致这已算是古装,晋代人是不会这么打扮自己的。
这从一系列出土俑(如江苏南朝俑),和略后一时的砖刻〔如邓县(今邓州市)画砖〕,壁画(如敦煌画),石刻(如《十七孝子棺》),绢素画(如《洛神赋图》《北齐校书图》),可以明白北朝时“华化”
,所仿的正是两晋制度,不会比汉或更早!
战国时文物第三部分人物形象是洛阳金村韩墓出土的几个银铜小像,一个男子和一个梳双辫弄雀女孩,衣服都短短的,女孩衣服下沿似乎还有些襞褶。
男女均如所谓“蒙古型”
,脸型宽厚扁平,因此即以为是“胡人胡装”
,值得进一步研究。
短衣不一定是胡装,已如前节所述。
稍后一些胡人多高鼻深目,发且褐黄,这从文献记载,及近年诺因乌拉与罗布淖尔实物的发现,与新近沂南汉墓石刻反映,三者结合印证,可以得到一点比较全面认识。
相反的,倒是从商代起始,铜玉上反映均有“蒙古型”
的脸孔出现,另一说即这个人的额饰,如着一小勒,有物下垂,非中原所固有。
这也难说即是胡人。
因为一切有个联系,不能孤立。
近年四川出土大量汉俑,即有一式把额前加一勒子式织物,前作三角形的。
这部分加工,事实上历来都成为装饰重点,不过随时有所变化罢了。
例如北朝则作三五螺鬈,如《北齐校书图》中女侍所见,显明受了点佛教影响,由于东晋以来关于佛发传说,就常提到“向右萦回,色作绀青”
等等。
到唐代则流行诗人所歌咏的“常州透额罗”
,形制处理则如敦煌画《乐廷瓌夫人行香图》,其家庭子女中有一位的装扮,极凑巧也是搁在额前那么尖尖的,但来源却应说是“幂?”
或“帷帽”
一种衍进或简化。
因为幂?或帷帽本来的式样,还好好保留在一些唐代陶俑及唐人绘《蜀道图》几个骑马妇女头上,那是标准的式样,和文献记载完全相符合,后人作伪不来的。
明代嘉万以来又流行“遮眉勒”
,还是那么一道箍式,唯前端尖处多嵌了一粒真珠,明人绘画中都经常发现这么打扮。
清初还在民间流行,清宫廷中的四妃子像和《耕织图》的南方农家妇女头上都可发现。
戏装上叫它作“渔婆勒子”
,其实近三百年还在各处流行。
一直到二十世纪初年,我们的母亲或外祖母还在使用它,一般即叫作“勒子”
,通常用玄青缎子掯两个薄薄牙子边,中心钉小翠玉花或珠子,到后又流行在两旁钉薄雕翠玉片半翅蝙蝠或蝴蝶。
也有作五蝠则象征“五福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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