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诗的变形(第5页)
然而不然,“我们就把约会的地点”
,这是半截话,是设置悬念。
定在哪儿呢?万万想不到,诗人的建议是——“定在温州高架桥上”
。
板子还是打在动车事故上。
这诗之所以为诗,完全是因为这种“出轨”
和那种“出轨”
发生了联想,完成了从这一事物到那一事物的飞跃。
还有一位年轻诗人写了四行诗《送葬》,受到杨牧的激赏:“一群人抬着一具尸体走在离开的路上,也可以这样说一具尸体带着一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前两句是缘事,“也可以这样说”
一语,是诗中的关捩,表明诗人有了一个联想,一个变形的构思,结果令人耳目一新,颇富哲理意味。
在局部的构思上,新诗经典中也不乏其例,如:“远远的街灯明了,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
只不过这里的变形,是通过比喻来实现的。
旧诗写作也是一样的,仅仅“缘事”
,还不能“而发”
。
必须搭成联想,完成了思绪(诗绪)从这一事物到那一事物的飞跃,出现了变形,才能“欣然命笔”
(毛泽东)。
笔者有一次广元之行,走在古栈道上,下看是坠石,上看是龟裂的危崖——为安全起见,一是用铁丝网箍住,二是用地铆(一称铆索)钉住,仍然触目惊心。
仅有这个惊心,尚不足以为诗。
当我忽然想到“维稳”
一词的时候,灵感就到了。
写成《广元行》:“乱石当空累十丸,网箍桩铆冀平安。
人心毕竟思维稳,便到千钧一发间。”
另一次,是年关将近时,在京郊高速路上看到两边树上的鸟巢,又觉触目惊心。
仅此亦不足为诗。
当我忽然想到“空巢”
一词的时候,灵感又到了。
写成《春运》:“京郊地冻艳阳高,客至年关咒路遥。
木落平林天远大,枝头留守有空巢。”
此诗之所以为诗,也完全是因为此“空巢”
与彼“空巢”
搭成的联想,机场路上的即目之景与春运及春运背后的故事搭成的联想。
诗歌变形的方式很多,不只意象运用和比兴手法,各种修辞手法,都可以成为变形的手段。
如拟人,就是常见的一种。
“一根白发落在桌子上,像是一段可有可无的时光,被人注意或者忽略都已经不重要了一根白发终于找到了自己像命,找到了命运像人,找到了人生一根白发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一缕累坏了的阳光,可以安安静静地躺一躺了,然后怯生生地说我用一生,终于把身体里的黑暗走完了”
(敕勒川《一根白发》)。
这首为落发写的诗,整个地用了拟人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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