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诗词入史全靠作品说话(第2页)
一个古代的文体,在现当代这么活跃,不断地产生出好的作品,而我们现当代文学史没有反映这一现象,没有反映当代文坛的这一奇观,当然是“残缺的文学史”
。
所以,我认为诗词的入史不是问题,而是一个时间问题。
鲁迅先生在书信中讲过一句著名的话,他说:“我以为一切好诗,到唐已被做完。”
这句话广为流传,其实是断章取义。
因为后面还有一句话:“此后倘非能翻出如来掌心之‘齐天大圣’,大可不必动手。”
就是说,以后如果不能在唐宋人的诗词外增添新的东西,就干脆不要写。
你翻不出“如来掌心”
,写出来的东西只是唐诗宋词的味道,那我们就不如直接读唐诗宋词。
而我要说的是,现当代诗词之所以有未来有希望,就是在于有人翻出了唐人的手心。
我最初也曾相信“一切好诗到唐已被做完”
这句话。
但毛泽东诗词提供了一个例外,因为作品本身和传播力量的强大,几十年中几乎把其他声音都覆盖了。
而且毛泽东诗词确实是一个承前启后的东西,起到了衔接传统的作用。
特别是毛泽东的词,水平是相当高的。
新中国建立以来,很多人对诗词的热爱,都是从读毛泽东诗词开始的。
不过,由于特殊的历史环境,虽然那时也有别的人写作诗词,甚至水平相当高,但是缺少发表的平台,故不为世人所知。
当代诗词的这种生存状况,一直到了改革开放之后,由于思想解放,环境宽松,才得到了彻底改观。
于是我们看到这样的诗人,其作品翻出了唐人手心。
影响比较大的一个是聂绀弩。
我读到聂绀弩的《散宜生诗》,感到非常兴奋。
觉得他真正写出了这个时代的感觉,时代的精神,而又那么衔接传统。
他的题材是古人想不到的题材。
他写劳动改造,把挑水、搓绳、掏粪这样的题材,写入七言律诗,而又写得非常到位,上趟。
比如说挑水,第一句像打油诗“这头高便那头低”
。
但第二句就扳回来了,“片木能平桶面漪”
,一个木片儿就把桶面晃荡的水捣平了,水就不会浪出来,这叫深得物理,而且有更深的象征意蕴。
他的对仗也非常厉害,经常搞一些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青眼高歌望吾子”
,这是杜甫的一句诗,现成的拿来就是。
对句是“红心大干管他妈”
。
这是当时流行的话语,看似不能入诗的话,和古香古色的“青眼高歌望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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