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第2页)
她强忍住眩晕,费力地望过去,只见来人穿青衣系红带,带上挂着个小木牌。
他来的方向还有个同伴,装束一模一样,倒有几分像是官府中人。
来人确实是本地的衙役,奉县老爷的命令来烧尸。
尸体堆得差不多了,没曾想还有个活的。
这个幸运的小孩儿蓬着一头枯黄的头发,裹着一件破烂的衣裳,缩成一团比仔猪大不了多少。
当然,小孩远没有仔猪有肉,胳膊腿儿都是皮包骨头。
衙役把她稍微拽起来一些,仔细看了看,向同僚叫道:“嘿,还是个小女娃!
没什么外伤,估计是饿成这样的。”
旋即又叹道:“造孽哟,那伙土匪把她们村里人都杀光了,她爹娘肯定也在这死人堆里。
无父无母的,以后可怎么活下去?”
远处的同僚在搬桐油,头也不抬地回:“你要是觉得可怜就领回去养,给你儿子当童养媳!”
“你说你老子的屁话,我家里老小七口人都吃不饱,还养什么童养媳?她这个样子,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白吃几顿饭却死了,浪费的粮食你出么!”
衙役笑着骂道。
她听着自己被议论,升不起愤慨羞恼之类的情绪,只觉胸腔乃至肚腹都火辣辣地疼,淋到身上的雨却不够冷。
于是她倒下肩膀,让上半身紧紧贴着湿冷的地面,终于舒服了些。
然后昏昏沉沉地想,原来自己是土匪屠村的幸存者。
可辖境内出现能屠村的土匪,其力量绝非一日能形成,官府不应该没有察觉。
那么官府为什么不提前整治,只在事后赶来收尸?
狼狈为奸,还是实力不足?
衙役与同僚侃了几句,复又低头看她,始终有些不忍心:“淋完这场雨,没死的铁定也要死透了。”
然而他自己家里都揭不开锅,全靠他在县衙做衙役,有几分面子,才能在陈员外家里赊粮度日。
哪还有余力去搭救别人?
他把自己戴的斗笠取下来,盖住这个小女娃的上半身。
既是眼不见为净,也当给她遮遮雨,这善心就算发尽了。
她趴伏在地上,雨“停”
了,鼻中同时充满汗臭与尸臭,混杂的味道熏得她想要干呕,肚腹中的空虚因此清晰起来。
她不止疼,还饿。
饿得像被架在火上烤,而又恨不得自己能够直接从火里把这副皮肉抢过来,吞吃进肚子里!
痛能忍,饿却忍不住,延迟爆发的饥饿让她的肠胃都绞在了一起,饿得她想要发狂、发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