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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无名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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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这些人物生平记事的作者,临到这最后若干页,敢请读者留心在绿阴匝地的夏日重临之际,裘德居室内外的种种景象。

他的脸瘦得连老朋友都认不出来了。

那天下午,阿拉贝拉对镜梳理鬈发。

她玩这一手的程序是,先点上一根蜡烛,再拿一根伞骨子往火苗上烧热,然后用它在散垂的头发上一绺一绺烫。

卷完头发又练咋酒窝。

等她穿戴齐了,回头望了望裘德,看样子他是睡着了,不过他身子是半躺半坐的,因为他的病不容他平躺下来。

阿拉贝拉戴着帽子,也戴着手套,整装待发,不过她还是坐下来等着,似乎巴望着有谁来接她的护士班。

屋里听得到外面的喧阗,表明城里正过节,不过不管节日盛况如何,反正屋里一点看不见。

钟响起来了,声音从敞开的窗户进来,围着裘德的脑袋嗡嗡响。

她一听钟声就坐立不安,后来自言自语的:“爸爸还没来,什么道理呀!”

她又看了看裘德,冷冷地核计着他那奄奄一息的生命,她这几个月已经三番五次这样做过。

她朝裘德那只挂在那儿当钟用的表望了一眼,焦急地站起来。

裘德还睡呢,于是她主意一定,溜出屋子,把门关好,没弄出响声。

整个房子人都走空了。

把阿拉贝拉吸引到外边去的那股力量,显然早把屋里其他人勾走了。

那一天日暖风和,万里无云,叫人们感到飘飘然。

她关好前门,就两步并一步,三弯两拐,到了大成街。

刚到圆形会堂附近,就听见风琴演奏声,原来是正为等会儿举行的音乐会排练呢。

她从老栅栏门学院的拱道进去,看见好多人正在四方院里搭篷子,舞会当晚就在那地方的大厅举行。

从四乡赶来过节凑热闹的人正在草地上野餐。

阿拉贝拉顺石子路,从老酸果树底下往前走。

但是她觉得那地方索然寡味,遂又转回街上,看到一辆辆马车赶过来参加音乐会。

众多的大学学监和他们的夫人、带着花里胡哨的女伴的大学生,推推搡搡,跻跻跄跄。

会堂的门都关上了,音乐会也开始了。

她接着朝前走,没停。

音乐会的演奏气势宏阔有力,它的音浪浩浩荡荡冲出敞开的窗户上摆动着的黄幔,越过一座座房顶,流入小巷中静止的空气,甚至远播到裘德躺着的屋子里。

正是在这个时刻,他咳嗽起来,从睡梦中咳醒了。

他眼睛还闹着,一到能开口说话,就嘟嘟囔囔:“来点水哟,劳驾。”

屋里空空的,没人回答他的恳求。

跟着他又咳起来,咳得七死八活——说话比刚才气息还微弱:“水——来点水——苏——阿拉贝拉!”

屋里依然没有动静。

他随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嗓子——水——苏——亲亲——一点水——劳驾——哦——劳驾!”

没人递水。

风琴声继续传到屋里,轻得像蜜蜂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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