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密议
约莫过去了两刻钟,幕宾戴崎便已堪堪回转。
但他并没有当众回报所见情况,而是先把黄友请到了二堂。
黄友顿感不妙。
二人分左右落座之后,他已忍不住急切相询:“戴先生,如何?”
戴崎摇了摇头,哂笑道:“还真如杜武所言,拖曳痕迹果然是在床首!”
“岂有此理!”
黄友直接追问,“可能找到作伪痕迹?”
戴崎闻言只是摇头:“县尊须知,咸平县城数日无雨,而死者的房舍地面也尤为干净,想要另觅证据却是极难!”
“某断案之时看得清清楚楚,那快班班头分明是在撒谎!
彼辈时时处处互通有无、沆瀣一气,此案必有重大隐情!”
说话之时,黄友已经有了火气。
“某也看到了,可又能怎样?”
戴崎无奈的说道,“王钧宜已然身故,其子也并无确凿证据;而这些积年老吏却是熟知刑狱之事,更清楚认罪之后会是何等结局。
没有罪证,我等也只能徒呼奈何!”
稍事片刻,他出言提醒道:“一个牢头、一个快班班头尽皆牵涉其中,而且还是各司其职,若说这案子没有人居中串联,某是如何都不会信的。
彼时宋义与刑房帖司并未出外,能使唤得动这些人的必是其余五房中人!”
“戴先生所言无差。”
黄友之前突然出了大堂,正是隐隐察觉到了此节。
此刻他将剩余五房帖司在脑中逐一过目,除了记得这些人乖巧恭谨的一面外,还是一无所获。
“户房刘秉义当日去过外仓,会不会是此人所为?”
他猜测着问道。
戴崎当即回忆起此人的过往形象,评价道:“刘秉义精明强干,若说是他居中指使,某并不觉得意外!
然则,王均宜死了,许多事情都成为一面之词,而此人也并未露出分毫破绽。
退一步讲,我等即便有所怀疑,眼下又能用谁去查访出他的马脚?”
这话无疑是句大实话,黄友听了也分外扎心。
他心中清楚,胥吏虽地位卑贱,却深谙乡情、彼此抱团,一体把持着县衙庶务。
而三年一换的知县虽是科举出身,精熟典籍,却必须要仰赖他们做事。
所以,在县衙这个生态圈中,胥吏集团是拥有与县太爷相颉颃的能力的。
他们若是串通起来,仅凭一个阳奉阴违就能把自己搞得处处掣肘。
但黄友显然不想只做个得过且过的庸官。
“哼本官初任主簿之时,便听闻胥吏之凶恶尤胜猛虎!
上官稍有瑕疵,辄被指为把柄,讲呈说告、恐吓多端。
于是长厚者受其挟制,莫敢伊何;严苛者化为痴呆,惮于用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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