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288页)
“叫他走”
弥生呜咽着,刀尖转向自己的脖子,“他不走我就死在这里”
这下子连慕容琤都怕了,他骇然退后好几步,“仔细伤了自己我走,你别乱来。
我回头再来看你。”
他无奈看了沛夫人一眼,落寞垂着肩出了正殿。
佛生吓出一身汗,抚胸喃喃,“所幸圣人不怪罪。”
“大约也是拿她的臭脾气没办法了。”
沛夫人把剪子交给元香,吩咐道,“宫里的利器都收起来,防着殿下再做傻事。”
弥生经历一番争斗后手足无力,直挺挺躺在榻上,不说话也不哭,只是一味的叹息。
佛生挨在床沿道,“气性别那么重,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你为他披肝沥胆,人家就知道利用你。
你和圣人好好的,人生苦短,有那么多时间置气,到老了要后悔的。
生个孩子吧生了孩子就知道什么叫骨肉至亲了。
孩子是纽带,会让你们更贴心。
圣人也许不是个好叔父,但他一定是个好父亲。
女人一辈子不就图夫主和孩子么,不要为不相干的人妨碍了你们的感情。
他对别人不好又怎么样是要对你好,以后能立你的儿子做太子就够了。”
弥生突然生烦,皱起眉头道,“阿姊别说了,让我静一静。”
沛夫人摇头,“罢了,叫她自己好好想想。
我只说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孰轻孰重你好好考虑。
咱们这就回去了,明天让你阿姊带消难来瞧你。”
她才转过脸来,“消难好不好”
佛生道好,“我先头不懂,叫他睡枕头睡得秃枕了,后脑勺好大一片没长头发。
后来家家做了荞麦枕头给他,现在都好了。
开春后穿得少了更好玩,你与其在外人身上浪费感情,不如瞧着消难吧,他好歹是你的亲姨儿。”
沛夫人见她点头放心了些,扯扯佛生袖子退到外面,叫人进去候着,方才出宫去了。
都走了,殿里静下来。
她乏得厉害,迷迷糊糊打起了瞌睡。
梦里都是百年的哀号,说他疼说他冷。
弥生被胸口的闷痛生生憋醒了,醒来时泪流满面,不管他怎么会耍心眼,到底也有好的时候。
她还念着在广宁王府时他依在她腿边写字背书的情分,本来平静无波,都是权利害的,害得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了勾心斗角,最后丢了性命。
她心里静不下来,对元香道,“我想去庙里住阵子,你替我收拾东西,咱们明日就走。”
元香垂首道,“婢子不敢遵殿下的令。
现在正是你和圣人闹得凶的时候,又逢着圣人的登基大典将至,殿下言行千万要斟酌。
若是折损了陛下的面子对谢家也不好。
殿下图清静想念佛,婢子去请尊菩萨回来,把偏殿布置成佛堂。
只要殿下心诚,在哪里修功德都一样。”
弥生想了想也是,他杀红了眼,别再牵连谢家。
横竖就这么僵持着,时候久了,一里一里远了算完。
打定了主意,后来的日子就独自在偏殿里过。
每天念几卷经超度百年,一心向佛,浮世的那些纷纷扰扰都远了,也不再有过激的行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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