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289页)
他几次来都被拒之门外,她不知道他是带着怎么样愤懑的情绪,在正殿里冲台拍凳骂宦者。
她听见他发狠高喝,“你不愿意出来是吗我把这长信宫封起来,有本事你一辈子都不要出来”
她闭上眼不为所动,他走了,来了,又走了,终于没有再出现。
她以为就此淡薄了,直到他登基加冕的那一天这是当初的楔子,现在变成小剧场,放上来让大家复习不算字数。
顺便大笑三声,看看,我终于还是用上了yy
新帝登基,普天同庆。
外面鼓乐齐鸣,长信宫内却冷冷清清。
中宫掌事女官元香抱着礼衣进来,绕过重重帷幔,对佛座上念经的显祖皇后深深一揖,“时辰要到了,请殿下梳妆。”
“我不去。”
皇后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若有人来问,就说我抱恙,不能给陛下道贺了。”
元香无奈,“殿下这是何必呢陛下的脾气殿下最知道,触怒了天颜,杀将进来,岂不又要血流成河婢子知道殿下屈辱,但瞧着太尉府上下几百口,还有先帝的遗孤们,殿下打落牙齿和血吞,好歹要周全。”
她顿了很久方转过身来,礼佛的人,脸上有种静物的美。
似乎松动了,叹口气道,“诸王都进宫了么”
元香应个是,“申正就进了铜雀园,定阳王殿下原本要来拜见家家,叫人在延秋门上拦住了。
说陛下有令,殿下潜心礼佛,不叫诸王们打扰。”
她眼里浮起悲凉,“他这是要软禁我。”
“殿下看开些,自己身子要紧。”
元香着宫婢把礼衣架起来,边道,“婢子料着陛下忌讳,到底不是真母子,诸王都大了,再进内廷不方便。
既然不叫见,日后少见便是了。”
她抿起唇,烛火下大红销金的百凤朝阳裙煌煌耀得人眼花。
她嘲讪一笑,“你糊涂了,这是皇后深衣,竟叫我穿这个我是先皇后,如今只能穿黑襦。”
元香望着她,凄然道,“这是陛下差人送来的,究竟什么意思,殿下还不明白么”
她心里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愿去想。
这五年来发生的事太多,现在忆起来还像做梦一样。
往事杳然去了,多说也无益。
看透了人心,还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
她摇摇头,“我是显祖皇帝的妻子,不能在新帝的家宴上以皇后自居。
你去把那套石青起花的拿来,我宁愿他杀我,也不愿叫天下人耻笑我。”
元香不再劝谏,因为劝也没有用。
两个同样固执的人,遇上了便是棋逢敌手。
长信宫偏僻,到大宴的金虎台有段路要走。
她坚持按着祖制来,规格便降了一等。
没有乌泱泱护驾的宫婢和华辇,她只带了十来个人随行。
走在夹道里,青石宫墙那样高,把天切割成窄窄的一道。
甬路直而长,夜里燃着成排的朱砂宫灯,一串连一串堆叠着向前延伸。
那墙皮被染成了血色,可怖的令人晕眩的红,充满压抑。
她从冰井台边的台阶上去,过了浮桥便是金虎台。
远远听见丝竹乱耳,笑语声声。
她唯觉得烦闷,可是既然来了,就不容她有退却的心思。
她咬紧牙关绕过两排勾片栏杆,眼前豁然开朗,已然到了宴客的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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