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65页)
那个乳名是当年外祖父取的,拓跋鲜卑里的叱奴自有他的含义。
他捋捋她的发,“你别笑,叱奴在鲜卑语里的意思是狼。
祁人和鲜卑人的理解有歧义,听见个奴字就要笑么亏你在我门下三年多,胡书算是白学了。”
叱奴明明是极可爱的名字,谁知语言一换,立时变成另一种杀气腾腾的意思。
弥生有些失望,“那其他两位王呢他们叫什么奴”
夫子白了她一眼,“只有我一个人带了奴字,大王的小字叫祁连,二王叫石兰。”
弥生再次讶异,“石兰是女人的名字。”
“石兰在鲜卑语里是狮子的意思。”
他苦闷的点她脑门子,“你不能长进一些么傻成这样,将来怎么办”
“我是傻。”
她颓丧的点点头,似乎认命了,“我阿娘说傻人有傻福,想的事情少,人就受用许多。”
他听了叹息,但愿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两下里都省力。
可是他能够安排她的生活,却阻止不了她长大。
他带着痛惜的口吻告诉她,“你母亲说得对,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都要看淡一些。
纵然不顺遂,睁眼闭眼的也就过去了。
你记着,就算天塌下来了,还有我替你扛着。”
、春日
大王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尤其铲除异己方面更是不遗余力。
六王在昨天的争斗中没有落着好,第二天大将军的京畿驻军便闯进常山王府,变戏法一样搜出了告天的铭文和十二章平冕服。
再加上大王遇刺前后收集的证据,林林总总罗列好,庙堂之上恭呈御览。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常山王包藏祸心图谋不轨的罪名坐实了,当即便革除爵位下了大狱。
一个战功赫赫的王,最后落个锒铛入狱的下场着实令人唏嘘。
圣人是杀伐决断的人,有时甚至残酷。
功过不能相抵,他可以给爱子殊荣,可一旦发现谁敢撼动他拿命开创的基业,立刻就变得六亲不认。
因此六王下狱后绝不亲审,全都交给大王和大理寺卿主持。
慕容琤官拜司徒又兼着太尉,这等朝野震动的大事,总免不了要参与。
六王和大王一向乌眼鸡似的,即便满心的冤屈也不会向他告饶。
倒是对他这个最年幼的弟弟还存着三分指望,好歹是一母的同胞,平时关系虽谈不上好,也不见得坏。
像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当口,死马也要当作活马医了。
其实他看错了人,最该托赖的应该是二王才对。
二王虽庸碌,官职却不低,尚书令兼中书监,论职权比慕容琤还正统些。
二王又是念旧情的,尽管这个阿弟常年挑衅他,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却还想着网开一面。
他犹豫着对大王道,“总算兄弟一场,阿兄是不是再命大理寺核查,万一有人从中使手脚,岂不误伤了六郎的性命”
晋阳王斜了他一眼,“由头至尾都是我亲自督办,你所说的借刀杀人,指的不是为兄吧我何尝不知道手足情深,想咱们是一道长大的,这些年腥风血雨里打滚,我自问未曾亏待过诸位兄弟。
可我万万没想到,如今有人恨我至此,要取我的命。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不严办这厮,难解我心头之恨。”
大王的话水分固然大,却坚决的表明了态度。
二王闹个没趣,那大理寺卿在众王跟前和地上的尘土没区别,慕容珩转过脸看看他,暗自一叹。
再看看慕容琤,“九郎,你别闷着,好歹说句话。”
慕容琤对插着袖子,脸上表情千年不变,“二兄叫我说什么我心里再痛惜也无法,两个都是兄长,大兄的伤势你我都看见了,只差半分腿就废了,好歹总要有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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