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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郑敬山喊。
许明龄回身,啧一声,就收了手。
“不踹了,怕伤了王爷仁心。”
他嗤笑,同郑敬山擦肩而过,进了东厢房。
只见地上花枝被不知何处的风一吹,显得散乱。
“你不来瞧瞧这花么,许是什么故人送的。”
许明龄仰头喝口酒,吊儿郎当道。
郑敬山叹了口气,往前一步,倚着门框。
“我都认得。”
他垂眼。
红色的是西铸兰,专生在漠北的月亮泉边。
白的是溪水菊,爪牙锋利,阴森恻惋,总被刑部的人用来装点断头台。
粉的是青木棠,娇嫩,无香,宫宴常见。
当年登闻鼓一案后,他就被接进宫里去。
做证词,听审讯,流程繁复得很。
郑敬山刻意逼自己忘掉那段日子,不记得案子细节,只记得僧录司里的人轮流来照看。
展刃哥哥教他防身拳。
冯利叔叔带着孩子陪他玩七巧。
红姑姐姐给他说漠北的狼王故事。
还有收养了他的父母,艳羡天下那对壁人。
“宋家哥哥”
和“裴家哥哥”
。
他从前这么叫,后来懂事,就改了口。
好多人爱他,可他还是不快乐。
郑敬山时常觉得自己性子贱。
他明明比娈童案里千千万万的受害者都要幸运。
他已经是最幸运的那一个。
可他每晚闭了眼,在偌大的行宫里,仍然总是梦见被陌生人抱在床榻上的那一天。
登闻鼓案发后,由林斯致亲自负责重修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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